小黑2009-07-30 Thu 23:44
成都的夏雨淅淅沥沥地沁凉了蹉跎光阴,风起淡淡掀动碧色银杏,浅绿油然波浪起伏,滴落多少惆怅。
小黑的一个孩子去了。它生如夏花,却在这满夜风波催柳残的雨夜里匆匆地去了,纯白的小小的身体趴在雨中的草地中,像睡着了一样,它匆匆地去了。今天下午看见小黑的时候,她和她另外两个未满月的孩子抖抖缩缩地蜷在被雨敲打着不断低头的低矮树下,舔着那个已去的孩子,冰凉潮湿的黄土一丝温暖的气息都没有,小黑一刻也无法与她的两个还有气息,还能蠕动但根本睁不开眼睛的孩子分开,也不知道她要怎么养活他们。 那两个孩子的父亲,我们都是知道的。不久前来到学校的那条白色的流浪狗,上个学期他来到小黑的地盘,也看见过他们追逐嬉戏在阳光下的广场和树后的阴影中。上个礼拜再看见他们的时候,小黑向小白追去,小白一闪身,躲进了灌木的枝杈。小黑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言语。 夜又深了,雨滴还是迷濛了霓虹中的城市。小黑和她的孩子,会怎么熬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呢。小黑她自己,又怎么面对这无尽的长夜和潇潇的雨声呢。 下午看见她的时候,有位老奶奶给她们母子3个买了袋牛奶放在漏雨的树下,在小黑和她三个孩子身边。三个孩子冷,一会往他们已经去了兄弟那舔舔,一会儿往母亲那凑凑,可是他们连眼睛都还睁不开。小黑很快喝完了所有牛奶,蜷成一团,将两个幼仔包在自己怀里,舌头伸出来,拭着已经离开他们的孩子,鼻子拱拱,那孩子不能动了。 小黑,那孩子不能动了。 老奶奶看不过去,招呼我们,问我朋友能不能拿些许不要的衣物,给小黑她们取暖。我将塑料袋垫在地上,铺上了旧衣服,小黑一直看着我们,没有言语。我不敢动她们母子,就把简陋的护垫放在他们身边,将多出来的一件衣服包裹住小黑,她全身发抖,却不断凝视,舔着她的三个孩子,不愿意挪身。或许她身下的那片土地,已然是温暖了的吧。 我们已然不能做的更多了。而我们确实又还可以做的更多。 夜深了,小黑母子还在潮湿的土地上么,这雨,又会下多久呢。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朋友宿舍下的塑料自行车棚上,长出了一颗小芽,或许也正是这沛然潇然的夏雨,浇醒了这怒放的生命。上天自有安排,带走一些,也留下一些。也或许这正是上天的怜悯,带走了小黑的一个孩子。 我不禁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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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亦何欢,死又何惧。我们,都不过是在经历着各式各样的生命旅程。这一世我们是有心无力的人,那么我们下一世呢。这一世她是冷暖自知的小黑,那么她的下一世呢。
2009-08-04 Tue 22:51 | URL | qingwen [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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